万木青霜

死去

它已经很老了
爪牙枯朽
羽翼锈蚀
皮囊腐烂

恐怖故事

值班阿姨准时熄了灯。
寝室里阖着的窗帘留出一道缝隙,微微透进时明时灭的一点光。
你打开mp3的播放键,熟悉的纯音乐从阴暗的角落蔓延出根系,将一日的疲倦和紧张抽丝剥茧般缓缓撕去。
黑暗隐现在你的眼前,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呲…呲…”
仿佛是老旧磁盘卡带的声音,将你从半梦半醒间拉扯出来。
你正皱着眉想扯掉耳机,忽然动作一愣。
“现在是晚间二十三点四十六分,接下来请你听好——”
你摘下左边耳机确定了这不是广播里的声音,躲在被子下看着mp3乱码的界面,继续听道。
“请你听好——”
“请你现在走出寝室。”
“期间请放轻动作,不要惊动你的室友,也请保持沉默。”
未知的恐惧支配着你。
你坐起来。
看着另外六张床上坐起的黑影。

错过

我说八点打个电话
转眼到了八点零五

这时候她放下手机
闭上眼睡去

情书的正确打开方式

月光二两烧酒炼
再添山前白杜鹃
莲子淬火末三钱
云母磨碎 珍珠切片

枯木燃了醉愁烟
艾草捣绒做引线
火候须得听好偏
小火较甜 大火偏咸

墨汁炼得玉盒敛
温度微凉春雪煎
搁置梢头和风卷
一日一夜 最末撒盐

信笺还需流水剪
篇幅长短听凭缘
纸上熏香也简便
萧声一刻 骤雨五点

笔墨纸砚临窗前
莫道山青水潋滟
良辰美景偏只言
待子归来 西窗共剪

庶士梦

如果你愿意请随我来。
踏上乌篷船时请小心,
别踏碎了雾气氤氲的河面。
这儿人烟稀少,
修缮起来又要吵吵嚷嚷。

如果你愿意请随我来。
拨开芦苇荡时莫大意,
柔软的苇叶里暗藏杀机,
它们温柔小意,
只是偶尔嗜血成狂。

如果你愿意请随我来。
饮下杯中酒时切忌慌,
酒盏里的清酒恰似清雨,
蘸些朦朦酒气,
别让黄发垂髫认错了人,
坏了热情好客的规矩。

听了一首指弹之后。

楼层太高
车尾灯没有透过玻璃
光线未灭
楼层下有嬉闹玩笑
层叠成世界的两面
多用力都无法交织在一起

他曾经逆着风许愿
愿望和风声吞进喉咙
密密麻麻地缠
他发不出声音

什么时候地上也有星
连同静谧的夜空
夜空下少年的梦境
那是他穷极一生
所追寻
一生只追寻一场梦境

灯光滴血
一片白扶上他褶皱的衣领
楼层太低
他说他伸手也够不到星星

灰白的地砖
从未想过蜿蜒的方向哪里
它只顾延伸
以为可以接头过去
细细碎碎的尘
铺满它疲倦的身体

后来它终于参透玲珑夜
以及音乐的静谧
静谧中遗失的声音
就在这个午夜
在午夜
阳光和世界沉入海底

【OUTLAST】关于Eddie童年的五个脑洞

“毕竟这么喜欢新郎”的产物。
【纯属脑洞】【纯属意外】【纯属娱乐】


Eddie的床头下一度放着金属盒子。

里面有个穿着婚纱的被人遗弃的姑娘,惦着脚跳舞。

身影映在盒顶支离破碎的镜面上。

连带Eddie一笑起来就支离破碎的眼睛。

姑娘惦着脚尖在镜面上旋转,偶尔会绊倒。

倒在Eddie湛蓝得透明的眼睛里。

Eddie伸出指尖扶起她倾倒的身体,音乐继续响起。

Eddie总也记不住的旋律。


如果问起来的话,那是个很热闹的日子。

远处的天空上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像是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时咚咚的响声。

有点鲜血的味道。

一个光点跃上天空,母亲耳环一样白金的颜色。

光点爆裂开来,向四周游去,一团五颜六色的光。

然后远方的一角天空亮起来,混合着夏夜里燥热的空气。

光线靓丽的不像母亲的耳环了。

Eddie捂住了心口。

"咚"

"咚"

"咚"

那角天空不在这里。


如果可以用在你身边说笑陪伴的人可以称作朋友的话,Eddie也没有那么孤单。

他们有明亮的笑眼,看了很多次之后Eddie学会了表演。

慵懒的阳光爬上额上的碎发,浅浅的晕在他的眼睑上。

少见的温暖的味道。

眼角稍稍弯起,睫毛投下的阴影,清晰地倒影在蓝色的瞳孔里。

大家都说,Eddie有好看的眼睛。

Eddie笑起来。

看不见他的眼睛。


街角的裁缝店很久没有开张。

她的布匹和针线盒被丢在街角,静静堆成垃圾。

绞刑那天裁缝的帽子已经不见了,她油腻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盖住了额上的皱纹。

她的眼角耷拉着,所有生活的激情随着下垂的弧度在空气里蒸发不见 。

麻绳锁在裁缝的喉管上,她的脖子一定早红了一圈。连带着翘起的皮屑在脖颈上粗粗得磨砺着,伤口流下透明的液体。

裁缝不知道她的布匹和针线盒变成了垃圾。

裁缝不知道她死前受了多少批判的言语。

裁缝只知道有个孩子,她曾经教过他缝纫,她曾经给他磨破的手腕涂上药膏。

那个孩子站在人群里,挥手跟她说了告别。

父亲走进来到时候忘记带刀子。

他折出去的时候,Eddie看着门框里若隐若现的橘色发呆。

这时候父亲的烟蒂呼喊的声音在深夜里悄悄蔓延开来,柔软的根须扎进Eddie深深的呼吸。

翻箱倒柜的乒乓声,打碎了静谧的湖面。

背后,刀锋的凉意就挨着Eddie暖暖的指尖,透过金属的颤动听到血脉里汩汩的声响,和粗砺的呼吸混杂在一起。

“刀子哪里去了?”父亲踢翻外间的酒瓶,玻璃碰撞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炸裂在黑夜里。

有人忽然将呼吸放轻。

这时候木质的刀柄上的汗渍亮晶晶,那里延伸出柔软的根须,就悄悄扎进父亲脆弱的脖颈。

—END—